栗子酱

沉迷源氏不可自拔

【受权翻译】【太中】他生气的原因及其结果

固体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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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先生生气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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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中也吵架是家常便饭。不如说已经是日常的一部分了。


 


与早晨起床,刷牙吃饭这些事差不多,彻底变成了一种习惯。


 


中也和我的对话大体上都是由痛骂、讽刺和挖苦组成,脸对上的一瞬就企图先发制人,向对方吐出恶言。


 


 


 


几乎每天都会重复的吵架。正因为如此,什么程度的脏言恶语才能使对方生气,彼此都十分了解。


 


 


但是。


 


 


话语是会无法控制地从嘴里流露而出的。我知道的,那句话是禁句。是绝对不能说出的话语。


 


说是让中也生气,不如是会让中也受到伤害的话语。将他那无比的自尊。


 


我明明知道的,但是却停止不了那话语。像读剧本似的,不断地纺织着那些语言。简直就如同预定调和一般。(预定调和:类似于宿命论,在某种意志下不可回避的事。)


 


 


 


“十分了不起的表情啊,中也。被称为‘双黑’什么的就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吗?喂,真的没有想过那是不是自己的功劳吗?哈哈,真是好笑啊,你的功绩不正是因为我的指示和作战计划才取得的吗。是因为成为了我的‘搭档’才会如此的啊。如果,是别的人被分配为我的‘搭档’,和我一起被称为‘双黑’的就将会是那个人。所以,你并不是什么特别的。”


 


 


中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安静的店内只有我的声音在回响着。一起喝酒两个友人也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我。


 


 


“例如。…对,例如。别的听话的家伙跟我组成了战线的话可以更加轻易地歼灭敌方的组织吧。至少不会做些无用的举动。”


 


 


我没有错过中也表情那一瞬间的扭曲。咬着嘴唇,受了伤似的摇曳着目光。


 


 


我不禁颤抖了起来。看到被我的话弄伤的中也,确实感受到了内心的愉悦和优越。


 


再更多、更多的受到伤害吧。


 


 


 


“喂…”


 


一旁的织田作困惑地提高了声音。


 


无视了他,继续从嘴里刺出对中也的恶语。


 


“只是为了方便才做了搭档罢了。你只是我的一枚棋子而已。啊对了,下次向首领试探一下吧。‘中也已经干不下了所以请换成其他的人吧’这样。”


 


 


我“呼呼”地笑着说道。一刹,杀气将这个弥漫着昏沉舒适的气氛的酒吧冻结。


 


 


中也可怖地注视着我。那对海洋里燃烧着愤怒和我没注意到的短暂的哀愁卷成的旋涡。


 


 


中也也差不多该反驳我了吧。大致“我这边才是想撤回和你搭档的关系啊!”什么的将我的蔑言返还回来。


 


 


但是,与我的预想相反中也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是吗”,说了这么一句话。


 


 


中也再次睁开眼睛,那瞳孔宛如冬天的海一样冰冷。完全不是到刚才为止还燃烧着愤怒的眼神。


 


中也短促的吐了一口气,问道,


 


 


“太宰,你是真心地那么说的吗?我不是什么搭档,只是一枚‘棋子’。”


 


“…那不是当然的吗。”


 


“这样啊。”


 


 


眯起眼睛的中也用右手拿起了挂在椅子上的外套。


 


 


“那么,就随你喜欢吧。但是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利益,明天尽快找人替代那个位置比较好。”


 


“什…”


 


“我也会从明天开始作为‘一枚棋子’来接待你的。呐,‘最年少的干部大人’?”


 


 


 


呼,中也那样扬起了嘴角。对坐在他一旁的女性说道“突然间…真是抱歉啊,我们去换一家店吧”。那是平时的中也无法令人想像到的冷静、绅士。


 


 


“…等下!”


 


“被打扰了真不好意思。”


 


中也对店主致意道,“让店内的氛围变糟真是太抱歉了”。中也递出了从远处看也相当数量的纸币,然后陪同那位女性安静地走出了店。


 


 


 


吧嗒,我从座位站了起来,怔怔地凝视着那关闭的门。


 


旁边舔着琥珀酒的织田作和安吾,斜眼看着我。


 


 


“作为朋友还是要说,刚刚的,一点也不成熟哦。太宰。”


 


“……”


 


咣啷,粗暴地坐回座位上,把冰都已经化了的琥珀酒灌入。连同乱糟糟的心情一起流入胃中,喉咙里头火辣辣地,不仅仅只是酒的烧疼而已。


 


 


“相当的生气啊。”


 


“那样的,我知道。”


 


“是吗,知道了还硬要惹火他吗。”


 


 


织田作像平常一样无表情地说道。


 


然后另一边安吾“只是讨厌的话无视不就好了吗?”好奇地问道。


 


“太宰君。作为友人我还是觉得,他那边的应对方式更加成熟的啊。”


 


“…先挑衅的是中也哦。”


 


将空了的玻璃杯推开,又点了下一杯。


 


 


“有挑衅吗?”


 


“挑衅了吗?”


 


织田作和安吾同时反问道。


 


 


“有的。被那个女人问道‘那个人你认识吗?’后,那家伙说了‘不知道’。”


 


 


 


“哈…”


 


“…?太宰生气的点我不是很明白…”


 


“织田作先生,稍微察觉到点什么吧。”


 


 


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听着两个人那样的对话,一边拿起新灌满的酒杯,灌了下去。没有好好品味酒的味道,感觉到的只有舌尖的粘膜和喉咙深处火烤般的刺激。


 


 


带着女性的中也造访这个店只是个偶然。捕捉到了我和织田作、安吾的身姿的中也一瞬间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但又假装没看到似的,坐在了离柜台一定距离的位子上。


 


 


首先,对中也无视了这边的态度不爽。


 


恐怕,中也是顾虑到这边的样子。虽然没讲过织田作、安吾和我的友人关系的事,不过,好像察觉到了我们的友好关系所以不来打扰我们。


 


尽管如此,顾虑着这边,但中也无视了我的存在的这件事真是令人不快。


 


 


之后传来的,是女人挨近中也时同作呕一样的甜媚的声音。不自觉的将视线转向那里,看到的,是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大人表情的中也。


 


女人也是黑社会的人,好像也是知道中也的身份的。


 


“呐,平时的工作很辛苦吧?”“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传来两个人那样的对话,不知不觉中,我插嘴了。


 


没什么了不起?你才真是一脸十分了不起的表情啊。这样。


 


 


突然听到我的声音,纳闷地转向我的女人“认识的人?”询问了中也。


 


“不知道的人。”中也就这样吐出了谎言。


 


 


至此,我挣脱了自己的理性。


 


 


我也真是个笨蛋啊。这样的事发展到那里,竟然激动成那样自己也觉得也不像自己。


 


但是,中也说出“不知道的人”的瞬间,真的感受到了平时没有体验过的从心底上冲的愤怒。


 


 


“老板,再来一杯!”


 


“喝得太多了吧?”


 


“完全不够。”


 


将剩余的琥珀酒全部喝下。之后,连续喝了好几杯同样的酒,却一点也没感受到醉意,平时快乐的时光现在完全感觉不到,结果那天最后只剩下那些积存着黑色的情感。


 


在和那两个人分别的时候,“早点道歉就好了”,安吾对我讲道,我却假装听不见,径自上了出租车。


 


 


 


 


 


 


 


早晨起来的瞬间,后悔了。满溢的恶心,肚子也痛、头也被摇晃着的那样的感觉。


 


“……太糟糕了…”


 


和某个矮子不同,我醉酒的经验都没有,更何况宿醉的经验,胃里火烤般的辣味使我无法马上起身只能把身体在床上蜷成一团。


 


慢吞吞地准备,看了眼显然是迟到的时间然后从房间出来了。


 


外面是嘲笑着我的心情和身体般的那样晴朗,顿时涌起了焦躁和恶心的情绪。


 


 


中也,还在生气的吧…


 


顶着宿醉疼痛的脑袋,还要承受中也的怒吼之类的真的饶了我吧,这样想着一边坐进了叫来的部下驾驶的车里。


 


 


 


 


 


 


 


今天一连串地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


 


首先,我的预想落空了。已经坐我的办公室里的中也看到我后并没有向我浇来怒骂。


 


 


若是平常,肯定在捕捉到迟到了很久的我身影的瞬间就会发出令人想要掩耳的怒吼,但现在别说吵闹,中也他只是向我点了点头,说了声“早上好”。


 


 


“………哈?”


 


来接我的部下特地准备了便利店的营养剂,从手中脱落在地板滚动着。


 


 


“您不舒服吗?虽然您才刚刚过来,但等下11点半有下周的歼灭作战的会议。”


 


“……稍微等下,中也。”


 


中也把视线落在手头的预定表上冷谈地告知了我的行程,然后把滚在地上营养剂捡起。慢慢地旋松了那个瓶盖的中也“现在马上喝吗?”对我询问道。


 


不由得摇头拒绝了,中也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的重新拧紧了瓶盖。那么就请您准备一下,会议地点在A - 2。这样说道。


 


 


“喂,等一下。什么啊?那个让人不快的敬语。”


 


中也他平时的粗暴的语调和好战的态度非常引人注目,但对地位高的人仍然会严肃地使用敬语。首领,大姐,有时是一些职务在中也上面的人…应对他们采取的正确礼仪的举止。


 


所以,我就任干部的那天,即使中也露出一脸讨厌的样子,仍也对我使用了敬语。太恶心了快住手。我这么回应道。站在搭档的立场,刻板而难受的敬语反而会阻碍任务,而且听着中也说的敬语,不知为何腹部会产生扭曲感无法专心工作,所以除了那一天的那一次以外中也再也没有对我使用敬语了。


 


 


但是。为什么。


 


那个我怀着那个想法对中也发问,然而他不可思议地略微歪了歪头,“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这么回答,


 


 


“我只是您使用的‘棋子’之一罢了。”


 


 


让您不快了的话,真的是十分抱歉,但是会议的时间紧迫,所以请快速准备。浮现出复制粘贴似的那样完美笑容的中也,将左边装订好了的资料交给了我。


 


 


“不要使用敬语,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没有那个记忆呐。而且,作为搭档还说得过去,如果是在“棋子”的立场做那样的事的话,要被首领处分了呢。”


 


中也耸着肩膀笑了起来。已经准备好了那我就先告辞了,请您也抓紧时间。说完就低头走出了办公室。


 


 


没有给目瞪口呆的我任何回应的机会,门被关上了。


 


我伫立片刻后,又缓缓地打开了那个瓶盖,喝下了那营养剂。


 


 


“……不妙了。”


 


我嘟囔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内回响着。


 


 


 


 


 


“太宰!从刚刚开始就很吵啊!!”


 


会议期间,由于过度焦躁不禁用指尖的指甲啪嗒啪嗒地敲着桌子。然后难以忍受的大姐开始斥责道。若无其事的托着腮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偷偷瞄着坐在我旁边的中也。


 


平时的话,发出这样的愤怒的声音的不会是大姐而是旁边的中也。还在会议中啊,吵死了!你连老实地坐着都不会吗!!然后我会反驳道,你才是!一直一直地找茬骂我,不嫌麻烦吗!!笨蛋一样,惯例上之后大姐则是在一边惊讶地笑着。但是现在的中也只是装模作样地看着桌子上的资料。


 


 


“那么,下周的作战,中也作为先攻袭击A地点。推测目标会出现在C地点,尾崎班能确保好吗?”


 


“是。那就拜托大姐了。”


 


“妾身要生擒多少人啊?”


 


“2个人就足够了。…这次请你好好地‘用刀背砍’哦?”


 


“敌人要是太柔弱的话‘用刀背砍’也是会不小心弄死的哟。”


 


 


“那真是可怕啊”打趣着的中也和咯咯地笑着的大姐。


 


看着一直对话着的两人,我的心情越发低迷了。


 


 


看来中也他除了对我,对待其他的人还是通平常一样。大姐也好,首领也好,广津先生也好,抑或部下。采取跟往常不同态度应对的,只有我。


 


 


 


 


…啊是吗。那样的态度。


 


宿醉的前提和遭到的恶劣态度相结合,心情的数值不断下降。会议的内容也完全没听见,头脑中全是“无论如何也要让中也对我生气”,充斥着这样的心情和方案。


 


 


“给我适可而止吧!!!”


 


又不知不觉地用指尖的指甲啪嗒啪嗒地敲着桌子。大姐受不了地把指尖的笔向我刺来。尽管如此中也也没有看我。结果,到那个会议结束为止中也都没有看向我这边,让我对于死的渴望愈发强烈了。


 


 


 


“中・也…!”


 


会议结束后,微笑地叫住了正要会办公室的中也。“是的”又听到了这种商务性的回复火气冒了上来。


 


 


“我口渴了。”


 


“是?”


 


“去买茶回来吧。”


 


离这有点距离的那个只卖私人品牌商品的那个便利店不错啊。这样说道。


 


别开玩笑!自己去买!喝自来水去吧!!我期待着中也这样怒吼的回复。


 


但是,中也表情没什么变化地说了句“我明白了”后就从房间出去了。


 


 


“……来火。”


 


用简单的态度应对我的中也真的是不顺眼。不小心就把手中刚结束的会议中使用的资料给捏绉了。


 


 


“让您久等了。”


 


约20分钟后,中也拿着瓶装的茶回过来了。


 


 


收到的那是,在指定的便利店出售的私家品牌商品的绿茶。拿到时我缓缓地用指尖旋开了瓶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打了个“过来”手势。


 


 


“中也啊,我呢。今天是想喝乌龙茶的心情。”


 


这样说完,将塑料瓶里的绿茶倒在了靠近了的中也的脑袋上。


 


之前不管什么时候,我说茶的时候指的都是绿茶。正因如此,中也才给我买了绿茶的吧。


 


 


炼瓦色的头发的从顶部就被绿色的浑浊浸湿,啪嗒啪嗒地滴着水。


 


但是到这个地步的话果然还是会生气的吧,我一边想着一边等待中也的愤怒。


 


 


用微笑代替了我期待着的话语,中也慢慢地开口道,


 


“乌龙茶,是吗?”


 


“呃?”


 


中也用平淡的声音问道。


 


愤怒也好焦躁也好完全看不出来,吧嗒吧嗒地滴着水的头和脸和被打湿的衬衫也毫不介意似的。跟对待森先生或其他干部一样,用一张出色的“部下”的脸看着我。


 


 


“我再去一次。”


 


“等下。”


 


 


想要拉住正要走出房间的中也一样我不禁提高了声音。与中也令人惊讶的冷静声音不同,我的声音难以掩饰地渗出了焦躁。真是没出息。但是。


 


 


“…我刚才被溅湿了哦。因为中也。”


 


 


所以,能舔干净吗?


 


手指着自己脚上那仅被绿茶溅到一点的皮鞋。


 


 


说完,中也的瞳孔瞬间收缩了。


 


 


我说了最低的事情那自觉还是有的。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一定会愤怒的拒绝我吧。


 


“给我适可而止!”,用平常的那声音。用平时的搭档的语气。一定。


 


 


 


朝着门那边的中也,慢慢地向我走来。


 


 


没有犹豫地跪下,中也用右手抵住了我的皮鞋。


 


 


 


 


——骗人的吧。


 


 


“中也,真…!”


 


我的声音没来得及赶上。


 


 


身体弯曲了的中也仅仅伸出他红色的舌头,舔去了黑色皮鞋上附着的茶渍。


 


 


我的脑袋像被谁用钝器击打了一般。那个,中也。将我比作垃圾、社会不适者、女性之敌的中也。顺从的应对我说的事,简直就是奴隶接受命令似的。


 


 


那样的话,完全就像组织的狗一样来对待我。


 


 


“…消气了吗?”


 


呼,笑了笑的中也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站了起来。这次,中也对我点头致意后就向门那边走去。


 


 


 


——完败。


 


我取回中也平时生气的语气的作战大失败。


 


 


作为部下…“棋子”的中也完全没有空隙。


 


接待其他的干部和黑手党的贵宾时一样,彻底把自己的感情完美隐藏港口黑手党的狗一样接触我的中也。过于来气。宿醉后的脑袋愈加的疼痛起来。


 


 


腹中的火气怎么没法平息,不由得,Bang,尽情的击打着被放置在办公室的桌子。


 


“好痛…”


 


得到的只是拳头的疼痛,心情一点也没有放晴。中也买完乌龙茶回来是那之后15分钟后的事了。


那乌龙茶的恶心的气味冲入鼻腔,我也不在意地喝了下去。


 


 


 


那样的骚扰持续了大概一周的程度,但中也一点也不生气。不但没有生气,还面无表情地淡然地接受了我所有的无理要求。


 


 


 


去买甜咖啡啦,代我处理烦人的报告书啦,去买发售前的小说回来啦,那个小说有多少字给我数出来啦,连这样不得了的命令都!


 


 


中也一句“我知道了”后就把那一切都执行了。


 


知道我喜欢的品牌的甜味罐装咖啡的话,那么就快点买完回来啊。然后就快速地买回来了。


任务的间隙抽空进行报告书处理的要求也做到了。


发售前的小说在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放在了桌子的上面。


那部小说的旁边写着“12万3523字”这样的笔记。


 


 


中也这一周里不论哪都可以说是我出色的“部下”。


 


 


“真是,火大。”


 


 


 


 


我的郁闷程度在这几天已经超过了历史最高峰。处于杀气都泄漏出来那样焦躁的情况之下,中也的对我假献殷勤的态度渐渐地在黑手党内流传了开来,部下们都像对待不定时炸/弹一样小心地与我接触。


 


 


宿醉那一天内就治好了,但每次见到中也朝我露出亲切的笑容对我使用敬语的姿态,胃里的恶心感完全无法平息。


 


 


用跟其他的老滑头干部一样的方式回应我,这要怎么办呢。我烦躁不堪。回想起来,从与中也相遇以来,从没见过他在任务以外的场合这样地使用敬语过。


 


 


“那个…”


 


 


比我年长的部下提心吊胆地拿着报告书,战战兢兢地开口。


 


“什么?”


 


任务报告书提交时间的事我知道了,我简短地回复了他,瞥了眼部下,发青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些。“报告书材料我给您拿过来了”,颤抖着声音回应道。


 


 


比我年长8岁的,早已迎接了成年的部下胆怯地递来报告书。


 


“就放在那里。”


 


 


烦躁地指着桌子的一边指示道。在那里放下报告书的部下,额头和太阳穴旁都浮出了大量地汗滴,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后离开了房间。


 


 


没有马上看报告书的心情,倒在了办公室的椅子上,将头抵住靠背。


 


 


连年长的都是那个态度吗…。


 


忍不住叹了口气。


 


成为干部前就已经是冷静而透彻的恶魔,萦绕着狂气的鬼,作为黑手党而生的孩子。被挂上这样的称谓,所以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同龄的朋友之类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虽然和织田作与安吾相遇后成为了朋友。但他们是比我年长的人。


 


同年的,无论我的传言是好还是坏都不在意,并且毫不胆怯地和黑手党干部的我相处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那唯一的人。


 


 


“…………那以后,一次也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这一周里,中也一点也没对我发火过。不管是被戳中心声的尴尬,还是恶作剧成功时扬起嘴角的嚣张笑容,抑或是惊讶叹气的模样,连同“太宰”这样喊着我名字的声音,这些,完全不见了。


 


现在只是用那张无表情或亲切笑容来敷衍我。


 


 


其实不论什么程度的吵架,只要说声“非常对不起”,低头道歉就好了。


 


但想再看看中也这少见的模样一直拖着,可最后焦急到不行,心底的愤怒越发膨胀的还是我这边。


 


 


 


 


“十分慌乱的样子啊。”


 


“…看得出来吗?”


 


“是的,部下们都在担心何时全体被处/刑呢。”


 


 


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房间里了的广津先生对我如此说道。


 


他也带了报告书过来。指了指跟刚才的部下说的地方,那个堆积了文件的桌子,让广津先生把东西放在了那。


 


“呐,广津先生。”


 


“怎么说?”


 


“想要安抚非常生气了的对方的话,如何做才好呢?”


 


“嗯……。到现在还想回头让对方不再生气的有效方法,送符合对方兴趣的礼物吧?”


 


“礼物,吗。”


 


“要点是赠送对方喜欢的东西。收到不想要的东西也只会火上浇油而已。”


 


 


中也想要的东西。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帽子,然后是酒。


 


和中也审美口味完全不吻合,嘛,果然是送酒吗?


 


 


“嗯,谢谢。会参考一下的。”


 


“能帮上忙的话就太好了。…但是,真诚的道歉是前提哦。”


 


“……会参考一下的。”


 


那样的话我就告辞了,说完后广津先生就出去了。


 


 


 


即使广津先生这么说了但我丝毫没有道歉的打算。


 


只是由于这个情况下的交流带给我的烦躁十分麻烦,才想平定中也的愤怒罢了。我不打算低头。我没有错。说得过分了的自觉是有的,但是那个并不是没有理由。本来假如中也一开始没有对那个女人说出“不知道的人”的话,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郁郁不快的磨蹭着在烦躁再次充斥了内心的时候,我打开了手机。


 


一边零星地反复回忆着上次中也想要的葡萄酒的名字,一边拨打了电话。


 


 


 


 


 


“这是?”


 


“中也喜欢的葡萄酒。给你!”


 


把中也叫进了办公室,微笑着将桌子上的纸袋递给他。


 


 


“您的好意真是令人惶恐,不过这样的东西我无法接受。”


 


中也用一副清爽的表情这样拒绝了。到这儿都和预想的一样。


 


 


“嗯?是吗?…就算是Henri Jayer的勃艮第?”


 


“……”


 


没有看漏中也那眉毛轻微的跳动。我得意地露出了笑容。


 


 


“而且,是85年的东西。”


 


“……”


 


中也的右手无法克制地跳了一下。


 


应该是想要的不得了了吧,这难以入手的最佳葡萄酒。我也是依靠某些渠道才到手的。


 


 


“中也——?”


 


 


这样的话中也的心情一定会变好吧,我确信着,呼唤中也的名字。


 


 


“………不需要。”


 


“哎”


 


“这样的东西要凭自己入手才…所以不需要。…您的话讲完了吗?我之后还有其他的工作,所以先告辞了。”


 


 


无法相信地注视着中也。他微笑着回绝了我后,看也不看那酒一眼,鞠了一躬要离开房间。


 


看到那个亲切笑容的那一瞬间,我心中的焦躁彻底沸腾了。


 


 


“……!”


 


抓住他从皮革手套和袖口间隙间露出的白色手腕,把他拉了回来。几天没有接触到的中也的皮肤非常的凉。


 


计划方案一次次被打破的烦躁,凭着那样的气势扣住中也的胳膊把他推倒在了办公室的地板上。中也看向我的冰冷瞳孔中,映照的,是我自己也没看过的过分焦躁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


 


被推倒后,中也冷淡的声音在办公室回响。


 


“…是站在太宰干部的立场上,命令身为部下的我为您‘侍奉’这样命令吗?还是你个人的欲/求?”


 


中也嘲讽地笑了笑。我将脸靠近打算塞住那张令人不悦的嘴唇,但中也扭头避了开来,在我一旁的耳边细语道,


 


像其他的干部一样,作为干部对我下达“命令”的话就会特别为你服务啦。


 


 


“…那是什么?”


 


“作为干部大人,请下命令吧?”


 


 


这个时候也中也也没有摘下那虚伪的笑容。刚刚中也说的话语在头脑中不停打转。“像其他的干部一样”,中也这样说了。那是大姐以外的老狐狸们对中也下了那样的命令了?然后中也甘愿接受了?


 


无法静下心正常地思考了。


 


 


“…不下命令吗?那么…”


 


呼,中也叹了一口气,想要推开我的身体。我抓住那双手,结果自己的手反而被用格斗技扭了过来。紧接着手腕被那笨蛋的力量勒得几乎要碎裂了。


 


因为疼痛一瞬间大意了的时候,中也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朝我的下巴来了一记拳头。脸被撵到了一边,他的脚突然缠上了我的腰,接下来的瞬间中也把我按倒在地,上下的位置颠倒了。


 


脑袋和手腕都无法移动,全身都疼得不行。


 


“…痛”


 


“纯粹的‘力’的较量的话,我不可能输的吧。……手中‘棋子’的力量要好好把握一下哦干部大人?”


 


最后对我如此细语的中也站起来,从我上面跨过。


 


那么我失礼了,中也向还在哼哼的我投来冰冷的一瞥后离去了。


 


空荡的房间里,我回复到能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是5分钟后的事了。


 


 


“老板,再来一杯!”


 


“喝得太多了吧?”


 


“完全不够。”


 


一周前的既视感。


 


 


“那个笨蛋,这边可是难得的跟他示好了!真让人火大!”


 


“太宰君你示好了?”


 


“有吗?”


 


拿着玻璃杯的两个人惊讶地盯着我问道。


 


“当、当然了!我甚至准备了难得的酒送给那个笨蛋啊!但是,他那样…!”


 


被那样子拒绝了真的没想到。


 


得到的是那种话语自己真是太过悲惨了。胃被揪住了般疼痛,想必是我不停地喝着这高度数的酒的缘故。除此以外的理由肯定没有。


 


来到这家店里还不到半刻,已经喝了5杯的琥珀酒。如果那个蛞蝓1杯就已经瘫软了。淡味饮料也不喝,下酒菜不夹,我一直闷着这种度数的酒。不注意的时候脑袋已经完全被酒精侵蚀了。


 


 


胳膊放在了柜台上,把头埋了进去。


 


 


“所以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早点跟他道歉’。”


 


“安吾…”


 


“和你在一起时的中原君是怎样的,我不知道。但他也是不输给太宰你的“黑社会”的人啊。”


 


“……中也吗?”


 


抬起埋在手臂里的脸看向安吾,是啊,安吾含了一口琥珀酒说道。


 


织田作也发出了认同的声音。


 


“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在我们末端成员之间也曾听闻了一些传言。关于‘中原中也’的功绩。不论谁都想试着和那压倒性的力量较量一下。憧憬着那敌人见到就会动摇的身姿。”


 


“…织田作的异能不也很厉害吗?”


 


“我只是尽量去预测而已。并不是‘压倒性’的力量。”


 


“……”


 


发出无意义的元音,再次埋进手臂。


 


然后织田作继续讲道,


 


“说起来没有犹豫,也没有顾虑,就能执行太宰你那作战计划的不就只有一个人吗?”


 


“……”


 


“那不是我,也不是安吾,更不是其他的部下或是干部们吧?”


 


织田作用平常的语气继续。那并不是什么告戒的话语,而是平时争论着无聊话题时的同样语调。大概织田作一定是从心里这那么认为的。


 


 


“太宰君,就像织田作先生说的那样。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太宰你作出的难度极高的作战计划啊。有几条命也不够用。”


 


“…那种事…”


 


“不是吗?”


 


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安吾就笑着看着装鸵鸟的我,一下下地敲着我的背。


 


 


“说什么示好,明明在送那高级酒之前还有应该要做的事情吧?”


 


因为安吾的话深深地吐出叹息,抬起头。


 


“………上次的那个,是我的不好吗?”


 


“作为朋友老实说,那确实是太宰你的不对哦。”


 


“说的也是。”


 


我无力地笑着离开了座位。


 


“…先告辞了。今天我请客。”


 


“哎呀,少见。”


 


“好吗?”


 


好哦,我会回应道,


 


“相对的,如果我被甩了的话要安慰我啊。”


 


说完,我挥挥手走出了店。


 


 


“说起来织田作先生会说出那样的话稍微有一点吃惊。”


 


“是吗?”


 


“是啊,觉得你不像是听信传言的人。”


 


“啊啊…。那是之前他们给我留下的印象哦。”


 


 


视线落在了摇晃的琥珀酒上织田作静静地笑了。


 


“虽然太宰和中原中也的任务执行只见过一次,但那个时候的太宰一直是露出孩子般真实的表情看着中原啊。”


 


所以,啊啊原来如此确实只有那个家伙才能胜任太宰搭档位置的吧,我从心底里这么觉得的。


 


听完织田作的话后,“哈哈确实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太宰君就像小孩子一样啊”,安吾笑了起来。


 


 


 


 


23时35分。仰望着港口黑手党据点的大楼。


 


我办公室的灯还在开着。


 


确认了那之后马上乘坐了电梯。感受到想要“快一点”的急躁心情。


 


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刚才都在进行文书处理的工作吧,吧嗒闭上了手提电脑的中也正好准备回家。


 


一瞬间,中也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看向了我,又立即戴上了这一周里看腻了的亲切笑容开口,


 


 


“…忘了东西吗?”


 


“不是。”


 


 


中也对我的回答露出了纳闷的表情,但并不继续追问,稍稍整理了装束后点了点头,经过了我的旁边。


 


和数小时前一样我拉住了他。手中握着的中也的手腕和之前一样的冰冷。


 


 


“……啊,难道说…”


 


中也色/气玩味地扬起了嘴角。


 


“作为干部,想要我的‘侍奉’吗?”


 


“不是。”


 


我撑开手臂从背后抱住了中也。


 


同时在中也的耳边说道,


 


“喂,敬语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嗯?”


 


“作为部下的中也真是恶心到不行。”


 


“…蛤?


 


更加用力地搂住了中也。


 


“快点放手!”,中也显出闹腾着想要挣脱的迹象了,我下定了决心然后开口。到现在为止对中也说出这样的话的记忆一次也没有。


 


 


“……对不起”


 


 


中也手臂的力量减弱了。察觉到了那个后,我环紧了胳膊,加强了手臂的力量。


 


 


“那是因为什么而道歉呢?是这一个星期持续的任性难题?还是那个茶?…还是”


 


“…说了‘中也并不是搭档只是个棋子’这种话。”


 


“……”


 


对我来说,组织的成员…不,就连那些干部都只是我在推进战略上使用的棋子。所以中也也是棋子。但是。…尽管如此中也对我来讲并不单单只是棋子。


 


 


“中也,作为部下让人浑身发冷。”


 


“…嗯?”


 


“使用敬语之类的真是恶心。


 


“…喂。”


 


“想用墨水涂掉那张亲切的笑容。”


 


“……你啊一!!”


 


 


 


“所以”


 


对不起。我道歉,不是部下而是回到作为搭档的时候吧。


 


非常小声非常小声地,在他耳边这么嘟囔着。


 


大概不是这种距离的话,就听不到的道歉话语。


 


我尽最大努力的,真诚道歉的话语。


 


 


短暂的沉默过后,中也他深深地叹息着。


 


 


……真不愧是,说了那是禁句的吧。”


 


“嗯。”


 


“这是第二次了啊。”


 


“…嗯。”


 


“这个月我想喝酒的时候,都你请客。”


 


“…哎!?”


 


“…要・生・气・了・哦?”


 


中也回过头凶恶地笑着,嗯…我这样回答后他终于渐渐满足了的样子笑了起来。看到这几天不见的中也的笑脸,钱包和内脏都疼痛了起来。


 


 


 


“另外。”


 


“呃?”


 


 


中也浮现出凶暴的笑容,从后面抓住了我的手臂,用柔道的后背摔的技巧,把我掀翻扔了出去。


 


办公室都摇晃了一下。后背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摇了摇被酒精侵蚀了一半的脑袋。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浇到了头顶上。


 


“…?!”


 


吓得瞪大了眼睛看向中也,那脸上不是什么亲切笑容而是在任务中展现的那种卑鄙的微笑。他就那样俯视着我,手中握着的是,从包里取出的绿茶。


 


 


啪嗒,从刚才起我的头发就不断溢出绿色的浑浊水滴。


 


 


“……啊—啊,弄湿了。帮我舔干净吧,搭档?”


 


中也的皮鞋凑到了我的下巴处。


 


要是抬头看的话,就会看到中也十分愉悦地俯视着这边的表情。


 


“…真的,性格恶劣啊。”


 


“哈、不及你的程度吧。”


 


同数日前的中也一样,我不甘地舔去了上面的茶渍。


 


“…这就满足了吗?


 


“没得很。”


 


 


你以为这一周里,我忍耐了多少啊。看着抱怨着的中也的扭曲笑容,我把手探进了中也递给我的那只脚的裤管,抚摸着那纤细的脚踝。


 


“…作为搭档的请求,抱一下我吧?”


 


“嗯?”


 


心情很好的中也坏笑着看我抚摸他的脚腕。弯腰捧住我的脸他靠近了过来。


 


接吻吗,我这么想着也朝中也伸出了手。但是,中也那深深的怨恨并没有很快消散。


 


 


“…………好痛——!!”


 


“别得意忘形了笨蛋!”


 


吃了一记中也全力的头槌。像石头一样。不可思议的坚硬。人类的头也能成为凶器吗?!


 


 


“啊,这是我的回礼。作为这里一个星期你的那些任性难题的代价。”


 


将桌上放着的85年HenriJayer的勃艮第拿在手里,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我,很开心地挥了挥手。


 


“那么回见,搭档。”


 


 


等下!我出声制止了中也离开的脚步。


 


“又怎么了。”


 


 “………那之前的女人,是谁?”


 


对于我的发问,“蛤?”露出惊讶的表情后中也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桌子上的报告书,读了吗。”


 


“…?”


 


“话说回来,你这家伙…完全忘记了自己把任务推给我了的这事吧?”


 


 


我就先拜拜啦 ~中也这次径自走出了房间。


 


 


“…真的…不可爱。”


 


可恶,我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桌子上的那几个报告书中寻找起来。


 


那之中找到了有着中也的签名的报告书。


 


 


“……啊。”


 


翻阅着那个报告书看见了一个星期前中也身边那女人的照片。女子的来历是与港黑有贸易联系的组织成员。但是,那个组织最近倒卖了我们规定以外的东西。从女人那获取情报,私下处理掉。这就是那个任务的内容。


 


突然回想起了数周前的对话。


 


[啊~~虽然接受了这个任务,但总觉得好麻烦啊。中也你去做吧。]


 


[啊?!]


 


[不可以吗,这种程度的。诱惑女人套取情报而已这种简单的任务哦。啊,还是说中也连诱惑一位女性的自信都没有~?]


 


[别说笑了你这家伙!就做给你看吧!!]


 


 


…这样的对话曾在这房间里发生过。


 


“唔啊……太糟糕了…”


 


不由得抱住头蹲了下去。


 


竟然是自己种下的恶果。悲惨也要有个限度吧。


 


暂且坐在地上,一边诅咒着一个星期前的自己一边拨打了电话。


 


 


“……啊,两个人还在店里吗?…嗯。…某种意义上被甩了,一起喝几杯吧。”


 


又是喝得烂醉。第二天起来再次体验到了宿醉的痛苦。


 


虽然没有上次那样令人不快了。


 


 


 


 


 


“中也……”


 


“别发出那种声音,笔别停下来。”


 


 


头一跳一跳地痛着,不情愿地处理着中也强加给我的文件。


 


中也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高兴地哼唱着什么。


 


看来昨天他拿着回去道歉礼物——葡萄酒非常合他的意啊。


 


 


狠狠地盯着那样高兴着的中也。注意到了我无言地目光,“真是个笨蛋啊”,中也嘟哝道,然后将我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绿茶和宿醉药扔了过来。我看到了这些,稍稍有些满足地笑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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