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酱

沉迷源氏不可自拔

【带卡】《殉爱之欲》(下)

如是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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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纲手走进地牢时,带土正把绑在自己眼上的布条解下来。
“你在干什么?”
带土虚着眼睛,“您来了啊。”
“你到底在干什么?”纲手满心疑惑,她拿不准这个发动了四战的男人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
带土指着自己半翕的眼睛,“我想把眼睛给卡卡西。”
男人开门见山,坦荡得毫无犹豫。
“你不是不愿意……”纲手皱眉,“等等,为什么突然……”
“同意了?”带土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只是不相信木叶那群自私利己的高层而已。”
这家伙也太直白了吧,但看他坦荡的样子,却又不像怀着什么阴谋。
纲手半信半疑,“我也是木叶的高层。”
“你不一样。”
带土不耐烦的解释,“你是一个会为了爱人远走他乡的人,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
纲手突然无话可说。
她沉吟了一会儿,开口,“但我听说你告诉卡卡西,你绝不会把眼睛交给他。”
女人斟酌着语气,“你……是在骗他吗?”
“哈?”
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带土反问,“我为什么要骗他?”
“我只是忽然改变了主意而已。”
男人理所当然的说,“我一心求死,不过是为了早点到琳的身边去,对一个即将要死的人来说,眼睛已经没有用处了。”
最后一句,他甚至带上了自嘲的语气。
“这种说法倒是勉强可以接受……”纲手之前也听说过水门班的种种,她知道这个男人痴恋着一个叫野原琳的女孩儿,并且为了女孩儿,带土不惜发动四战,叛出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村子。
但她还是有些疑惑,“只是……”
“只是,我希望您能告诉卡卡西,他移植的并不是我的眼睛。”
什么?
纲手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带土却已经慢慢跪下,“请您务必答应我的要求。”他跪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
“你……”纲手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不直接把眼睛给他?”说道最后,纲手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冷笑道,“你是在折磨他吗?”
带土低下头,眼里涌动着波涛,“那个笨蛋如果知道自己又一次移植了我的眼睛,一定会很伤心的。”
男人跪在地上,身上笼罩着颓然的光影。
污黑的墙角却染上暖色,那里有一线阳光误打误撞的闯了进来。
纲手凝视了男人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不管你事前怎么欺骗他,手术复原后他也会发现的,你骗不了他。”
带土却摇摇头。
“到那时已经无所谓了。”
已经无所谓了。那时他已经远赴黄圌泉,已经去到了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卡卡西的地方。
都无所谓了。


10

自从与男人谈话后,卡卡西便有一段时间没去地牢了。
倒不是怨恨什么,只是因为他的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卡卡西只得整日待在家里。
这天,纲手忽然来拜访他。
“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火影大人才坐下,便迫不及待的开口。
卡卡西起身去摸索茶壶,想给纲手倒茶。
“不用那么客气。”纲手制止了他,“我并不是来喝茶的。”
卡卡西又慢吞吞的摸回沙发坐下,在走回来的时候,他不小心踢倒了一把雨伞,雨伞不知滚落到何处,他趴在地上摸了很久都没找到,只得扶着椅子站起来。
纲手几次想开口提醒,还是忍住了。
“好消息吧?”卡卡西说。
“好消息是,我们为你找到可以移植的眼睛了。”看见卡卡西皱起了眉头,纲手立马解释道,“他是一位在任务中负伤的忍者,他的伤太重,已经没有办法治疗了,不过,他愿意在死前把眼睛捐献给你。”
但卡卡西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坏消息呢?”他问道。
纲手没有回答,她注意到了桌上被倒扣的相框,以前来过男人家中的她,知道相框里是一张水门班的合照。
她突然有些开不了口了。
“火影大人?”卡卡西似乎发现了她在走神。
“啊。”纲手回应着,收敛了心思,她正襟危坐起来。
“坏消息是……对宇智波带土的审判刚好安排在你手术那天。”
纲手盯着卡卡西,她以为卡卡西应当有所表情,但男人只是稍稍沉默了一会儿。
“嘛,我知道了。”卡卡西回答道。
而后他又笑起来,“这就是火影大人所说的坏消息吗?”
纲手撇过头,哪怕知道男人此时已经看不见她的表情,“我以为,你至少想看着他……”
去死。
但她忘了,其实卡卡西早就亲眼见证过带土的死亡了。
所以当听到这则消息时,卡卡西只是稍稍偏了偏头,失焦的双眼望向纲手的方向,“纲手大人。”
卡卡西笑了笑,嘴角的小痣扬了起来。
“他是真的,真的,必死无疑了吧?”
“……嗯。”
“没有其他的可能了吧?”
“……嗯。”
“嘛,我就知道啊。”卡卡西点点头,满是无奈的开口,“我就知道这个家伙……”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纲手便听不清了。
“你要好好保重啊卡卡西。”
走的时候,卡卡西执意把她送到门口。
纲手转过身对站在台阶上的卡卡西说,“木叶还需要你,你不能……”
“呐,我知道。”不等她说完,卡卡西便打断了她,“我都明白。”
“放心吧,我会安心接受治疗的。”

11

时间是很无情的怪物,时间走得太快了,它宰割任何人。
到了手术那天,纲手来找带土,带土正坐在草堆上发呆。
看见女人走了进来,带土问她,“卡卡西呢?”
“先麻圌醉去了。”
纲手盯着他,“如你所交代的,他以为即将移植的是一位在任务中不幸重伤的忍者的眼睛。”
“那就好。”带土点点头,“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带土躺在手术台上。
因为被斑改造过身体,他对麻药已经有了一些抗性,所以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他仍能清楚的感觉到仪器在他眼部不停进出的动作。
鲜血淌在脸上,是黏糊糊的。
眼睛被剜了出来。他仿佛还听到了剥离眼球的声音。
但这一次的感觉却和被琳取出眼睛,被斑移植眼睛时完全不同。
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着。比预先得知自己必死无疑时还要高兴。
不多时,他听见纲手吩咐,“静音,止血。”
“把眼睛送到隔壁去,我马上就过去。”
感觉到在场的另一个人离开后,他顺着声音拉住女人,“火影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女人顿了顿。
纲手沉默的望着男人脸上的血窟窿,鲜血流至男人右脸的伤疤处,整张脸丑陋得惊心。
“……你说吧。”犹豫了良久,她还是弯下腰。
男人慢慢支起身子坐起来,“我想请求您……请求您隐瞒我的死讯……”
调试好仪器的静音从隔壁走出来,她站在玻璃窗外,一抬头就看见纲手震惊的表情。
“什——?!”
女人瞪大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可以——
“他会伤心的。”带土回答。
他露出了少见的认真神色,“拜托了。”
“但……怎么隐瞒得了?”
想到男人刚才的话,纲手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您可以对外宣布我被秘密囚禁了起来。”
他说,“反正只要我死了,其他的几位影是不会有意见的。”
他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大家都希望他死,连他自己都希望自己去死,那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
纲手没想到带土竟能为卡卡西做到这种地步。
他会伤心的。他说。
这个男人把自己置之死地,处心积虑,连自己的死亡都算计得一清二楚。
因为卡卡西会伤心。
“你会后悔的。”
扔下这句话后,纲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还得赶往隔壁,那里还躺着一位等待移植的男人,纲手深吸一口气,她推开房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一墙之隔,竟分隔出阴阳两端。


纲手踏进隔壁,静音递给她新手套。
“火影大人。”睡在床上的男人见她进来,连忙开口,“隔壁的手术做完了吗?”
“……嗯。”
卡卡西松了口气,“这样啊……那么,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
纲手心虚的瞥了他一眼,“怎么?”
“嘛,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恩圌人的名字。”卡卡西说,“以后也好去祭拜他。”
纲手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她望了眼窗外,前来提审带土的忍者已经等在隔壁了。
她又回过头来,“他……”
一开口便哽咽。
静音侧过头,“纲手大人?”
“……没事。”深吸一口气后,纲手恢复了以往的干练,“他……不愿透露自己的名字,好了卡卡西,手术要开始了。”
卡卡西皱了皱眉。


带土被简单包扎后,便被带到了审判处。
和预想中相反,审判的屋内并没有挤满群情激愤的看客,押解他的守卫把他带到屋内,便关上门离开了。
他感知到屋内有四个人。
“你还是被纲手说动了吗?”
他听出来,那是那名叫小椿的长老。
“怪不得纲手缺席,原来是为卡卡西做手术去了。”小椿想了想,了然道。
“就算纲手不在,我们一样能做出审判。”那是另一名老人的声音,“鹿丸参谋长,你说呢?”
被点到名的仿佛是个拖沓的人,那名叫鹿丸的参谋长过了一会儿,才懒洋洋的开口,“嘛,我没有意见。”
带土听出来,那是位年轻男子的声音。
“那么,伊比喜队长呢?”老人又转过头,询问在场的第四个人。
“我也没有意见,水户大人。”
是木叶审讯部门以残忍手段出名的伊比喜。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老人宣布道。


“既然如此,那么手术就开始吧。”
纲手检查完仪器,对身旁的静音说道。
静音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卡卡西已经实施了麻圌醉,快要睡过去了。
纲手翻开男人的眼皮,也许是动作惊醒了卡卡西,卡卡西突然叫住她,“纲手大人。”
纲手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置若罔闻。
“别说话,乖乖躺好。”
卡卡西张了张口,但还是不说话了。
手术进行到一半,纲手需要把带土的眼球移植进卡卡西的眼眶里,静音从生物冰冻箱里取出眼球,这时,卡卡西又突然叫住她,“纲手大人。”
纲手气溃,“你到底想说什么?”
静音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并望过去。
“带土。”
“什么?”
“带土。”
男人似乎很困惑,他歪着头,“带土……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
纲手咬紧嘴唇,生怕自己泄露了端倪,“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不……因为我和带土圌共用过神威空间,所以我能感应到。”卡卡西解释着,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否定自己,“嘛,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自己先笑了起来,“我早就没有带土的眼睛了,又怎么会感应得到?”
纲手实在忍不住了,她背过身去,仰起头眨了眨眼睛,静音刚想出声,纲手就打圌手势制止了她。
“不要胡思乱想。”纲手接过盛有带土眼睛的器皿,呵斥道。
“现在开始不要说话了。”纲手想了想,又补充道,“安心做手术吧。”


“宇智波带土,三战诈死叛村,你认罪吗?”
伊比喜拉开卷轴,高声宣读起了第一条。
“我认罪。”
“操纵九尾摧毁木叶,导致四代夫妇战死,你认罪吗?”
“我认罪。”
“策划并发动四战,妄图控制世界,你认罪吗?”
“我认罪。”
带土回答得倒很是干脆。
没有什么不干脆的,的确都是他做过的,他无从辩解。
带土小时候老是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希望自己的名字能传遍忍界,而如今,他终于是以一个罪人的身份扬名世界,受万人唾骂。
事与愿违,总是这样。
对于审判会的指控,带土点点头,“的确都是我圌干的。”
伊比喜似乎没想到带土居然会那么干脆的承认罪责,他下意识朝另外三人望去,在得到三人的示意后,他又从一个密封的口袋里取出一副卷轴。
鹿丸认出了卷轴,大惊失色,“伊比喜队长!”
“嗯?”伊比喜回过头,“怎么了?鹿丸参谋长?”
“这是……”
的确是禁锢灵魂,传说中让受术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禁术卷轴。
鹿丸指着卷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未免也……”
“他罪有应得。”
旁边的老人突然出声,“你难道忘了他杀了多少人吗?”
鹿丸握紧拳头,“可是……”
带土虽然看不见,但从他们的对话中,他也多少推测出了自己将要遭受的命运。
“喂,那名叫鹿丸的小子。”他开口。
“没有关系的。”他反倒安慰起了别人,“这是我罪有应得。”
“身上沾满了鲜血的我,无论受到怎样的刑罚都不过分。”
带土突然想到小时候那个叫嚣着‘想要保护大家’的自己。
那个男孩儿在风中微微一笑,最后还是化成了灰烬。
命运从来都没想过要对他们好一点。
所以——
带土露出认真的神色,“不过,在执行之前,我还有最后的请求。”
他慢慢屈下膝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垂下头。
“请务必答应我。”带土恳求道,“拜托了。”
他朝四人磕头。

12

执行完那个封禁灵魂的忍术后,哪怕是伊比喜,也不由累得坐在了地上。
奇怪的是,执行过那么多次刑罚,被称作铁石心肠的他,居然从这个罪无可恕的男人身上看到了痛苦的情绪。
明明是个杀人如麻的混圌蛋,在灵魂被抽离身体时,竟然哭了起来。
的确是哭了吧?
尸体扭曲的趴在地上,遮盖眼部的雪白纱布被血迹染红,口水和鼻涕都流了出来。
丑陋得不成样子。
鹿丸走了过来,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深深望了尸体一眼,然后走开了。
小椿跟在水户身后,“就都交给你了,辛苦了。”她指了指尸体。
“是。”伊比喜毕恭毕敬。
“刚才发生的事,也请你保密下去。”
“是。”
“那就按带土说的办吧?”小椿对水户说,“毕竟,村子不需要一个对未来充满怨恨的卡卡西。”
水户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处理完这件棘手的罪犯,两人在暗部的保卫下离开了。
他们还忙着去给各国的影和大名送信,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尸体孤零零的躺在地上,面色沉重的伊比喜叹了口气。
这位祸乱忍界的混圌蛋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灵魂被永世禁锢,千百劫后求出无期。
宇智波带土死了。
宇智波带土终于死了。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包完最后一层纱布,静音呼出一口气,手术终于完成了。
“好了。”纲手叫醒卡卡西,“半个月后再来拆纱布吧。”
这时已有忍者等在门口,纲手取下口罩,故意大声问道,“什么事?”
那名忍者报告,“火影大人,宇智波带土的审判已经结束了。”
纲手回头看了一眼卡卡西,男人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结果呢?”她又转过头来。
“经过审判团的商定,宇智波带土因捐助写轮眼有功,将功抵过,被判终生囚禁,即刻起关押在秘密地点直至老死。”
“……知道了。”
纲手又回头看了一眼卡卡西,男人依然一动不动。
那名忍者行了礼便告退了。
卡卡西被静音扶着走过来,“火影大人,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卡卡西作势要走。
“等等!”纲手叫住他,“宇智波带土他……”
“我都听到了。”卡卡西打断她,且还礼貌的笑了笑。
他指着自己包裹着纱布的眼部。
“这是带土的眼睛,对吧?”


卡卡西回到家后,把那副被扣住的相框翻了起来,因为眼部失明,他慢吞吞的摸索了好久,还撞倒了一盏落地灯。
听见响动,帕克走了过来,“怎么了?”
看见照片后,它惊讶的瞪大眼睛,“难道他……!”
“还活着。”卡卡西点点头,“他还活着。”
帕克默不作声了。
它忽然看见男人眼部的纱布浸出了血,又像是高兴,又像是哭泣。
而照片里的人笑容灿烂,永远如初。


半个月后,纲手为卡卡西换药时,貌不经意的提起了关押带土的信息。
“怎么样?”纲手拆开纱布,“先不要急着睁眼。”
卡卡西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嗯……还是有些灰蒙啊……”
灰蒙。
眼前还是一片灰蒙,但已经隐隐透着天光的清亮了。
卡卡西慢慢睁开眼,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灰蒙消失了。
“能看到了吧?”纲手叉着腰,“多亏了你那位战犯朋友,要不是他自愿捐献出眼睛,你下半辈子就只能和盲杖作伴了。”
“是是。”卡卡西笑眯了眼。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举动,审判团才破格把他由死刑改为了终生监禁。”
想到男人临死前的嘱托,纲手欲盖弥彰,“他还活着。”
“是啊,他还活着。”卡卡西也跟着感叹。
他还活着。卡卡西想,真是太好了。
自己又移植了带土的眼睛,又能替他看着这个世界了。
真是太好了。
望着卡卡西开心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酸涩冲上纲手眼眶。
她赶紧低下头整理起镊子,“你可以走了,多出去逛逛,对你眼睛有好处。”
“是。”
卡卡西走后,一直徘徊在门外的鹿丸走了进来。
“这样骗他真的好吗?”鹿丸忧心忡忡,“万一他发现了——”
“他不会发现的。”纲手斩钉截铁道。
“那个男人全都计划好了,他不会,也绝对不能发现……”
纲手想到那个黑暗中温柔而决绝的身影。
“拜托了。”
“请不要让卡卡西知道我死去的消息。”
“他会……会受不了的。”
男人跪在地上,这样拜托道。

12

卡卡西在他三十五岁时,继任了第六代火影。
凭借着写轮眼的威名,卡卡西无灾无舛的结束了任期,在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他又把火影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弟子。
然后,他便和凯开始了远行。
他们去过很多地方,也看过很多风景。他们看过了极东的火山喷发,去到了极西的岛屿钓鱼,他们跋涉险山,也回溯湍流。凯的精神一贯很好,哪怕坐在轮椅上,也依然热情高涨,大喊大叫。
某一天,他们来到了神无毗桥。
“哟嚯!”凯滑着轮椅,围着大桥转了一圈。
“卡卡西,你还记得这里吗?”他兴奋地回头。
卡卡西慢悠悠的跟在凯身后,抬眼望过去。
神无毗桥,其实早就不是记忆里的模样了。
当年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桥梁,现在看来,也不过只是一截断裂的石壁。藤蔓和青苔纷纷光顾,一些野鸟也在其中安了家,彼时血腥的战场,此时不过断壁残垣,了无人迹。
卡卡西叹了口气,他实在没有凯那么好的精神。
“记得啊,当然记得。”他懒洋洋的靠在树干上,摸出《亲热天堂》看了起来。
凯转着轮椅滑过来。
“喂,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粗眉毛的男人难得严肃了起来,“这可是神无毗桥啊!”
卡卡西从书里抬头,“想说什么?”
“嗯……”凯盯着他,一时语塞。
这些年卡卡西虽然依然吊儿郎当,却在出任火影时尽心尽力,卸任后,他以为按卡卡西的脾气是绝不会做周游世界这种费力事的。
谁知在鸣人继任火影的第二天,卡卡西就敲响了他的大门。
这几年他们四处周游,居无定所,他们总是从一个地方去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目的又辗转到另一个目的的。
就像在……
寻找什么一样。
凯望着卡卡西。
“卡卡西,从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你了。”
“哦?”
凯似乎有些犹豫,但他踟蹰了一会儿,还是支支吾吾说了出来。
“退任后便开始环游世界的你……是在寻找什么人吧?”
卡卡西盯着凯看了半晌。
“没有。”他果断的否认。
“没有?”
“没有。”
卡卡西合上圌书,“好了,这个地方没什么好看的了。”
凯望着卡卡西的背影,忍不住追问,“真的没有吗?”
男人停下脚步。
“凯啊,你知道人在失明的时候,只能看到灰色的东西吗?”
“什么?”凯不明所以。
“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就像抽走了你世界里的所有东西。”
“……”
凯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他甚至不知道卡卡西在说什么。
卡卡西转过身,他背对着夕阳,表情平静,“有一个人,他一次又一次的让我的世界有了色彩。”
“我啊……”他叹息着,“我啊……”
我……
但他把心中的话吞了下去。
“走吧,天要黑了。”
凯愣在原地。
好半天后,他才如梦初醒,“啊喂!你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凯转动轮椅追了上去,大喊道,“卡卡西!你想找到什么时候啊!”
回声跌宕进山林,又自问自答般兜了回来。
你想找到什么时候啊——
你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这一次,卡卡西却没再回答他了。
男人只是摆摆手,然后带着一身寂寥,固执地走进了夕阳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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