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酱

沉迷源氏不可自拔

【带卡】《殉爱之欲》(上)

如是我闻:

CP:宇智波带土&旗木卡卡西

TAG:原著,四战之后

字数:1.8w

阅读指南:弱智文笔,没有C。

内容梗概:四战之后,带土即将接受审判,而卡卡西即将失明。

作者有废话:以前删除过,再发出来装作自己有更新,请小天使们不要转载到自己loft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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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纲手为卡卡西换药时,貌不经意的提起了抓获带土的消息。
“好了。”纲手退后一步,“怎么样了?清楚点了吗?”
卡卡西睁开眼睛。
“嗯……还是有些……灰蒙蒙的啊……”
灰蒙蒙。
可能人在失明前,大抵都只能感应到灰蒙的色彩。
女人盯着他沉默半晌。
“这都要托你那位战犯朋友的福,如果不是他在四战时伤你过重,你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斑挖走眼睛,进而也不会与鸣人填补的人造义眼发生排异。”
卡卡西连连点头,“说的也是。”
旋即又指着自己的眼睛,“那么,我是真的要失明了吗?”
纲手冷哼,“你是在怀疑有着几十年医忍经验的我吗?”
“啊啊不,这可没有。”卡卡西苦笑着摆手。
卡卡西要失明了。这是有着丰富医疗经验,堪称医忍魁圌首的纲手姬的结论。
最初的症状只是失焦,发展到现在,却成了长时间的视线灰蒙。仿佛眼里的一切都在枯萎,卡卡西也从灰蒙中看到了自己凄楚的未来。
双目失明的忍者,大概只能到村里的救济所去了吧。
不过,他也因此而真心的高兴。
要失明了,真是太好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纲手误解了他,“你那位战犯朋友不是抓到了吗?趁忍联审判之前,再让他把眼睛送你一次好了。”
“……”
没想到东拉西扯,纲手还是不肯放过嘲讽带土的机会。
“是是。”所以他只得无奈回应,“反正他也必死无疑了,对吧?”
听到了卡卡西的话,纲手背过身去,“你知道就好。”
她没再追究下去。
可能对于四战的幸存者来说,只有把带土和死亡相提并论,人们才会稍微平息怒气,也只有死亡,才是带土最应得的结局。
不过也没错,的确是这样。
死亡才是带土最好的结局。

2

卡卡西去地牢看望带土。
帕克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明明不希望他死掉,坦率的说出来不好吗?”
卡卡西疑惑的望了帕克一眼,“我看起来像是不希望他死掉的样子吗?”
“是啊。”帕克说,“你的脸色难看极了。”
卡卡西怔住,他找不到反驳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的开口,“帕克,如果想吃高级狗粮的话,就请和我站到统一战线来。”
帕克立马不说话了。
卡卡西走到关押带土的地牢门口,里面鸦雀无声,他望向负责看守的忍者,“可以让我进去看看他吗?”
“啊,那是当然。”因为战胜了辉夜姬的缘故,卡卡西在村中声望颇高,受到这位战后英雄的拜托,忍者很快打开牢门,“请进吧。”
卡卡西踏了进去。
牢房倒不大,因为是建在地底的缘故,光线疏浅,四周黢黑,这样的环境,对眼睛快要失明的卡卡西来说就有些勉强了。
“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啊卡卡西。”帕克朝突然停步的男人喊道。
动物的五感极为灵敏,在一片黯淡中,帕克看见男人茫然的朝前伸了伸手,抓空后,又悄悄把手放下。
帕克愣了愣。
它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你在发什么呆啊卡卡西。”
它朝前走着,故意大声说道,“难道看不见路吗?明明前天才来过。”
“抱歉啊。”听着帕克的声音,卡卡西终于找到了方向,“突然想到了其他事,所以……”
帕克没有揭穿他。
它注视着那个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男人,然后突然想起第一次陪这个孩子执行任务时,卡卡西矫捷而迅猛的身影。
那个时候的卡卡西不常笑,且尤爱板着脸,装出小大人的模样,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卡卡西变得对谁都笑眯眯的,对谁都漫不经心了。
所以,当卡卡西对地牢里的光线微微皱眉后,帕克终于相信卡卡西是真的要失明了。
以写轮眼闻名于世的传奇忍者,就要失去他的眼睛了。


两人往前走,没几步就来到囚犯跟前。
“卡卡西?”
墙角的黑影听到动静,朝他们的方向望过去。
“嘁,你又来了吗?”
“是啊,来看看你。”卡卡西开着玩笑,“毕竟你活不长了。”
“……”
这句用轻松口吻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可能因为他们都知道,带土的日子的确不多了,在不久的审判会议上,列数带土的罪状会垒到半人高,火影也会当众宣布这位四战战犯的结局,而那必定是料定的结果。
带土就要死了。
卡卡西也快要失明了。
这样看来,哪怕过了整整十八年,命运也没想对他们好一点。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讨厌。”
沉默良久,带土不禁感叹,“以前在慰灵碑前看你给我献花,我还猜想你是不是变温柔了一点,但没想到哪怕我就要死了,你却还是让人看不顺眼。”
“是吗?我还以为你看到我会感动得痛哭流涕。”也许是适应了光线,卡卡西直视起对方,“对战大筒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被蓦的呛住的男人脸红了起来,“所、所以我才……才讨厌你啊!”
“彼此彼此。”卡卡西忍不住弯起眉眼,幸灾乐祸的说,“不过,没有在战场上死去很遗憾吧?说着什么‘不要来打扰我和琳’的你,现在其实失望得要死吧?”
男人笃定的语气没来由的让带土生气,他急冲冲的回击道,“当然!本来以为终于能和琳单独相处了,谁知醒来又看到了你!” 
这可不能怪到卡卡西头上。
四战时,中了辉夜一击的带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没想到在碎成裂片时,本该魂飞魄散的他,凭借柱间细胞强大的再生力逃过一劫,明明在迷蒙中看见琳向他走来,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忍者包围了起来。
这样的情形,让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一边是梦了。
“既然宇智波带土是我们木叶的叛忍,那就由木叶审判他吧!”醒来后,他听见纲手姬这么说。
冰冷的雨水滴落到他脸上,他却一动不动,任由战胜者对他发落。
自己必死无疑了罢。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在场的众人都恨不得把他即刻处死,其他几位影也不会放任自己苟活于世。
带土侧过头,卡卡西孤零零的站在很远的地方,他仿佛正看着自己,又仿佛根本没注意这里。
带土气鼓鼓的想,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吗?
但他又想,算了,还是不要让他看到了。
毕竟,自己早已不是十八年前那个少年英雄,卡卡西也不是十八年前那个冷漠小鬼了。
真是麻烦,难道又要死在卡卡西面前了吗?如果死在卡卡西面前,那么……那么……卡卡西是不是又会哭了呢?
不不不,他不会哭。
他不会再为自己哭了。
一旦认清了处境,带土对死亡再没了抵抗,也没了犹豫。
死亡不过是一个意外的节日。
没有人在意他,卡卡西也不会在意他,他的死无关痛痒,他的存在毫无意义。
带土是这样想的。
但他没有料到,纲手的提议竟征得了四影的同意。
反正无论怎么折腾,他都难逃一死了。四影们应该是这样考量的。
就这样,他这位理应被人千刀万剐的罪犯便被带回了木叶。
“当然会失望了!”带土继续道,“不过,幸好我就要接受审判了!这样的话……”
就能不用再活下去——
就能——
“啧,你就那么想死吗?”
卡卡西不耐烦的打断他,“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去找琳了吗?”
迫不及待的去……找琳?
并不是啊。
不过,在看见卡卡西脸上那出奇认真的表情后,他又把即将脱口的话收了回来。
“是啊。”他回答道,“我迫不及待的想去死了。”
“也迫不及待的想去见琳了。”
他捏紧拳头,手臂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嘴巴却仍不听指挥。
“你知道的吧?我一直都爱慕着琳。”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的自己。骗着最不想骗的人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不论是儿时抑或现在或死了之后,都不折不扣的是个垃圌圾。
这便是带土临死前唯一确定的事了。

3

当卡卡西走出地牢时,外面的天色已灿烂到不可方物,滚烫的夕烧把梦染成橙色,树影在墙上熨帖回忆。
“卡卡西,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眼睛的事?”帕克趴在男人肩头,“如果你开口的话,他说不定会答应的。”
卡卡西转过脸去,“我可不会打同伴的主意。”
“不要拿那小子的同伴论忽悠我。”帕克面无表情的打断他,“再说,他马上就要死了,一个死人拿眼睛来干什么?”
说到关键处,帕克忍不住为自己喝彩,“你想想,难道木叶还有人比你更适合移植写轮眼吗?”
木叶没有人比卡卡西更适合移植写轮眼了。这不光是帕克的想法,也是长老会的想法。从得知卡卡西即将失明开始,长老们便连连召开会议,毕竟,卡卡西不仅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尖端战力,还是下一任火影的人选。
解决卡卡西的失明问题是当务之急,而如果在解决卡卡西的眼翳问题之时,还能继续保持他‘写轮眼卡卡西’的威名,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对于这一点,卡卡西也十分明白。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帕克跳下男人的肩头,堵在他面前,“卡卡西,你不要光顾着感动自己。“
“那个小子不可能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了,这种事情,包括他自己都心知肚明。”
帕克盯着卡卡西,“你没有道理再去坚持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卡卡西,他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
熨帖在墙上的回忆开始剥落,露出了无尽黑暗与斑斑血迹。
宇智波带土就要死了。这是卡卡西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否认的事,也同样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的事。
四战浩圌劫,流圌血漂橹,无数英勇奋进的忍者为此献出生命,无数鲜活动人的生命又没于白骨,他们拼命阻挡敌人的脚步,也不过是想守卫身后那片亲友安居的土地。
他们都因为一个妄念而死,都因为一个狂徒的臆想而死,他们纷纷告别自己的亲友,他们告别自己原本美满的生活,毅然决然,慷慨赴死。
带土为什么要犯下这种罪孽?卡卡西有时路过慰灵碑,每当看见里面哭泣的人们,他便会忍不住诘问自己。
为什么犯下这种不可饶恕罪孽的人,就非得是带土不可呢?
哭泣声传入耳中,那是日向家的一位小姑娘,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把花束放在墓碑前,又捧出了一只灰色的小鸟。
“飞吧。”她把鸟放向了天空。
卡卡西看得入了神。
“真好啊。”他感叹着。
就在小鸟展翅之际,卡卡西忽然想通了。之前林林种种的是非,不过是命运朝他开的一次次玩笑,但这一次,命运之神却不愿继续下去。
是真的。是真的。
就像行将沉没的锈船,早在死亡之前,锈船就已负累不堪了。
那就让它沉没吧。
灰色的小鸟盘旋一阵,最终还是飞走了。

4

在卡卡西与帕克就移植一事讨论后不久,被死亡胁迫的带土也陷入了艰难境地。
这天,地牢里忽然来了一位陌生客人。
“你既然马上就要死了,难道就不想做点赎罪的事吗?”
满脸皱纹的老人逼视着面前的男人,“更何况,你也不希望他真的沦落到那种地步吧?”
沦落到……那种地步?
带土还沉浸在“卡卡西即将失明”的震惊中,他瞪着眼睛,“为什么?”
“排异反应。”那名叫小椿的长老回答道,“他现在使用的是鸣人用仙术制造的眼睛,虽说是仙术,但难免也有预料不到的地方。”
“怎么样?”老妪上前一步,“如果是卡卡西的话,你也会欣然接受吧?”
哈,原来……
卡卡西就要失明了啊。
想到这一点,带土忍不住想笑。
这个家伙就要失明了啊,真好啊,他又要失明了。
这样想来,自己也并非一无是处,不光如此,他甚至还幸圌运的得到了命运之神的眷顾,又陷入了与当年一般无二的境遇里。
带土一边雀跃着,一边却莫名其妙的感到痛苦。
他感到痛苦,因为他又陷入了当年一般无二的境遇里。
但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把眼睛送给卡卡西。他从没为此后悔过,他不后悔,哪怕之后他又会堕入黑暗,又会被斑蛊惑成一名兵卒,乃至如今被囚禁于此等待死亡。
他不后悔,他只是会不甘心。
他总是忍不住去想,难道过了那么多年,他与卡卡西的联系就只能是眼睛了吗?
难道除了眼睛,他与卡卡西就再不能有其他联系了吗?
莫名其妙的痛苦又漫延上来,呛进心肺,恍若窒息。
这种感觉让他想到了很久以前,那还是他被斑救起的时候,他整日殃殃的躺在床上,稍微呼吸便扯得全身刺痛。
“喂,小子。”
那个叫斑的老人躬着背,坐在离他几尺外的灰蒙中。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少了一只?”
少了一只——
他这才想起那只完好无损的眼睛,早已被他当做贺礼送给了另一个人。
斑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你难道不知道写轮眼有多珍贵吗?”
“……”
“写轮眼是宇智波痛失挚爱时才会开启的血继限界,正因为用最重要的东西来换取开眼,写轮眼才显得珍贵无比。”斑自言自语的解释了一大堆,见他毫无反应,又继续开口,“那么,你的眼睛呢?”
“那么珍贵的东西,现在又在哪里呢?”


与斑生活的日子算不上惊险,只是也许这个老东西活了太久,憋了太多话想说,所以在两人独处时,斑总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例如追问他眼睛什么的。
他总不回答。
那时的他还抱有养好身体,早日回到木叶的想法,他不想做一丁点威胁村落的事。斑问他,他就扭过头去,扶着嶙峋的穴圌壁一寸寸的走,钻心的痛自脚下升起,也如窒息一般。
他很想回到木叶,他想回家。
那个时候的他,一定料想不到自己以后会无数次的回到木叶,又无数次的离开,他在木叶与地穴间穿梭,就像在光明与黑暗中穿梭。
但光明唾弃他,黑暗嘲笑他。
而他也再没回过家。
某一天,白绝忽然问他卡卡西是谁。
“怎、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到底年幼,哪怕再三掩饰,他还是泄露了些许不安。
“你说梦话的时候,经常叨念他的名字呢。”白绝扭着腰慢慢沉入地下,“他是谁?你很想他吗?”
他迫不及待的反驳,“开什么玩笑!”
经过了那么多年,很多事他都搁置进记忆深处,只是唯独这件事,单单这件事,他曾梦到过很多次。
他梦见自己回答白绝,是啊,我很想他。
醒来之后,他却又知道有些事是永远不能说出口的。
“开什么玩笑!”
带土反驳道,“我怎么可能让宇智波的东西流落到别人身上。”
似乎没有料到男人会拒绝,老妪的脸生生皱成一团,“你难道对卡卡西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小椿急躁了起来。
“对一个发动了大战的人说这种话,你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吗?”带土说,“还当自己是小女生吗?”
老妪哽得说不出话来。
小椿长老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响,如果当初她有幸亲临战场,便能发现面前这个态度强硬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男孩儿了。
“你不会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吧?”气极反笑的小椿打了个手势,躲在暗处的忍者忽然围了过来。
“你居然——”
没想到老妪敢在审判前动手,带土拔高了声音,但他随即又感到好笑,“就凭他们几个,你觉得胜得了我吗?”
饱諳世事的老妪瞥了他一眼,“你是不会伤害他们的,再说,你的查克拉不是被封圌锁起来了吗?神威也不能用了吧?”
被戳中心思的带土愣在原地。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反正你也——”
她忽然停了下来。
十多名戴着暗部面具的忍者从牢外冲进来,气势汹汹。
“小椿长老不在家养病,跑到地牢来干什么。”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容貌妍丽的女人出现在门口,“怎么?特意前来慰问四战罪犯吗?”
“……”
两拨人马霎时僵持了起来。
“纲手公主啊……”
小椿无奈的叹气,“我都是为了木叶……”
纲手点点头,她知道小椿毫无私心,但有些事是不能光凭自己的立场去度量的。
对于一村之长的小椿来说,毕生最重要的事便是把二代目以命保全的村子延续下去,如果能达成这个目的,哪怕牺牲自己也毫不犹豫,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行将就土的犯人,而她也只是想要犯人身上的一双眼睛。
“我知道你没有其他心思,但是小椿长老……”
纲手厉声呵斥道,“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你难道忘了团藏吗?”
“……”
小椿沉默了起来。
“我知道了。”良久之后,她终于放弃。
“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不过,你也应该明白,让卡卡西接受他的写轮眼是目前最恰当的办法。”
小椿的话不无道理,但望着那个不肯束手就擒的男人,纲手又犹豫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违背带土的意义强行剥离他的眼睛,这是我不容许发生的事情。”纲手让出身后的路,“就这样吧,小椿长老今天一直在家养病,我也没有见过你。”
眼看大势已去,小椿只得点点头,“纲手公主,请你不要辜负扉间大人的心血。”
纲手没有回答,她静静地注视着小椿离开,待小椿带着众人离开,纲手如释重负的挥挥手,暗部撤退,她坐了下来。
女人看起来有话想说的样子。
带土没有说话,他等着她开口。
“外面的夕阳真美啊。”纲手忽然感叹道。
“什么?”
“外面的夕阳。”纲手抬起下巴示意被挡在牢外的天空,“就像在燃烧一样。”
带土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吗?”他接话道。
“是啊,不过,只可惜卡卡西快要看不到了。”
“……”
“不,你不要误会。”纲手转过头,“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不会做和小椿长老同样的事。”
“那火影大人想做什么?”
挑破话题后,带土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吗?”女人灿然一笑,“我只是来慰问一个快死的人,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惨样。”
啧,真难听啊,这句话。
“怎么?不服气吗?”
女人严厉起来,“你犯了那么多错,害死了那么多人,在我看来,不,在我们所有人看来,你不管受到怎样的责罚都是难以赎罪的。”
这种事情他自己也并不是不清楚,但突然这么说出来——
带土哑然失笑。
他明明想反驳,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真是可笑啊,自己早就堕入黑暗,早就已经万劫不复了,这不是从答应斑执行“月之眼”计划开始就明白的事实吗?
为什么还想反驳呢?
如垃圌圾一般的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底气去反驳呢?
纲手突然站起来,“听说你巴不得去死是吗?”
“……”
女人像看破他心思般笑了起来,“虽然你一心求死,但是有时候比起死了的人,反而是活着的人更加痛苦呢。”
带土愕然。
纲手直视着他,“这是我活了大半辈子悟出来的道理,你明白了吗?”
有时候比起死了的人,反而是活着的人更加痛苦呢。
你明白了吗?

5

经过了帕克的思想教育,卡卡西再去看望带土的时候,还是绕路买了红豆糕。
老板笑嘻嘻的样子,让人也莫名跟着他快乐起来。
“真是难看。”望着卡卡西手中的食盒,帕克恨铁不成钢,“非要做得那么难看吗?”
“帕克,对一个要死的人态度好一点吧。”
帕克转过头去,“卡卡西,你太忽略自己了,你是怎么养成这副鬼德行的?”
听见帕克有些恼怒的话,卡卡西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帕克啊,难道你以为我还在期盼什么吗?”
从战场上兵戎相见开始,啊不,或许从更早开始,卡卡西就再也不敢奢望那些从来都不属于他的东西了。
总是在不停告别的他,在那么多年过后也还是没学会对分离摆出坦然的姿态。
眼睛也快失明了。
他盯着手中的红豆糕,有些出神。


卡卡西在进牢房前,站在门口缓了缓。
帕克善解人意的没有揶揄他。
“如果实在要让我当导盲犬……”老狗嘟囔着,“也并不是……”
卡卡西抬手制止了它。
“嘘……”他轻声说,“别让他听见了。”
负责看守的忍者看见卡卡西来了,连忙站起身,“卡卡西队长!”
“辛苦你了,他最近怎么样?”
问到了里面的人,那名忍者忍不住露出古怪的表情,“说来也是奇怪,他之前明明偏爱躲在阴影里,现在却总是大方的暴露在光亮中,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似的?”
“是吗?”卡卡西抬起头,貌不经意的询问,“之前有谁来过吗?”
“这……”忍者有些犹豫——纲手大人让他守口如瓶。
“嘛,我知道了。”
卡卡西并不为难他,“请把门打开吧。”
也许是早有了准备,在进去后,卡卡西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停顿太久,他等眼睛稍微能辨别些事物后,便直接走向了光亮处。
男人果然在那。
“你都知道了?”他问带土。
“他们让我把眼睛剜给你。”男人不咸不淡地开口。
卡卡西怔了怔,“是吗?”
“是啊,反正我也必死无疑了。”
说完男人便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
地牢的墙缝偶然露出了天光,空气中的浮尘在光影中上下翻飞,而后沉沉下坠,像极了濒死挣扎的模样。
男人眼睛隐隐现出圌血红,“其实,让我把眼睛剜给你倒也没什么,只是……”
勾玉转动,三块黑斑渐渐凝成繁复的花纹,“只是,这可是人人梦寐以求的写轮眼,有了这双眼睛,恐怕写轮眼卡卡西的名号又将响彻五国了。”
这句话像刺一样扎进卡卡西的心里。
卡卡西踉跄一步,差点站不稳身形,他只觉心上开了个口子,空空钝钝,无所依凭,又觉得自己掏出了满腔心肺,却还是被人怀疑别有用心。
帕克咬牙切齿的望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别太过分了啊,小子。”
男人并不理睬它。
带土直勾勾的盯着卡卡西,“人人都想要我的这双眼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在他们来拜托我时,我也并不感到意外……”
“不过,卡卡西,比起他们,我更想知道你的想法。”
带土质问的语气像寒冰一样砸向卡卡西。
“你呢,对于即将失明的你来说,你想要我的这双眼睛吗?”
男人认真的望着他,眼里血红汹涌,铺天盖地。


你呢,卡卡西。
你想要我的这双眼睛吗。
真是糟糕啊。
卡卡西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压在巨石下的男孩儿。那个虚弱的喘息,却还硬逼自己扯出笑容的善良男孩儿。
“卡卡西……这只眼睛……我送给你……”
那个时候,他跪在男孩儿身边,假惺惺的流出了点可笑的泪水,无力的捶打着不可撼动的巨石。
“希望你能代替我……代替我……”男孩儿慢慢吐出话语。
代替我。看这个世界。
你呢?你想要我的这双眼睛吗?卡卡西?
眼里的灰蒙,原来是血红燃烧后的残骸啊。
“够了!”
帕克咆哮道,“连你也要逼他吗!”
“……”
男人却依然等着卡卡西开口,眼里的花纹疯狂转动。
卡卡西忽然想到很早之前,在他们水门班成立之初的时候,带土天天嚷嚷着要打开写轮眼,要成为保护全村的火影大人,男孩儿的笑容灿烂得能照亮一切晦涩,能让你忍不住也跟着期待起他的梦来。但在那时,在那段无忧无虑美好到虚幻的时光里,他却因看不惯带土的傻样常常嗤之以鼻。
现在想来,儿时的自己竟愚蠢得过分了。
那个时候从没有人告诉他,写轮眼的开启必将伴随着宇智波心里最深的痛苦。
他想不通带土会有什么痛苦,又有什么痛苦能让这个神经大条的少年开眼?这些曾经他想不通的往事,如今却悉数明白了。
但想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十八年的光阴已经在他们之间划了一道深涧,此岸彼岸,皆不能回头了。
太晚了。
卡卡西垂下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一样,他不敢面对对方。
“带土啊……”
他叹息着,心中掩藏的千言万语似要翻涌而出。那些灰色的,那些血红的,那些支离破碎不能复原的。
“我从来……从来就……”
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你的——
后面的话,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太痛了。

6

卡卡西把红豆糕放到带土面前。
“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
“肚子饿的时候,就把它吃了吧。”他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那么我就——”
“我是不会把眼睛给你的。”
告辞的话还没说完,卡卡西便被这话惊在了原地。
他惊讶的望向带土。
“我是不会把眼睛给你的。”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卡卡西,我们快走吧。”帕克已经站在了门外,“他已经疯了,你就不要管他了。”
卡卡西反而停了下来,他站直身子,“为什么呢?”
带土望他一眼,“我以前,有说过想让你代替我看世界这样的垃圌圾话吧?”
回忆起过去,男人的语气居然有些怀念。
他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偷偷的注视着你,让我庆幸的是,你并没有辜负我当初的心意。”右脸的狰狞扭曲成温柔的弧度,男人笑了起来,“依靠着写轮眼的你,终于变成了让人仰慕的存在。”
“但是……”他顿了顿。
但是——
“我不想再让你替我看世界了。”
“……”
“我想让你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
“……”
“你必须忘掉我们,替自己活下去。”
“……”
“这样,我和琳在天上才会安心啊。”
最后的重点,居然又落回了琳的身上。
“和大筒木战斗的那天,我是真的看到了琳。”
他却绝口不提自己去而复返的原因。
“所以卡卡西,你不要再痛苦下去了。”
不要再挂念他。
“好好成为火影吧。”
抹消对他的回忆。
“我也可以安心的……”
离开这个世界了。
男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卡卡西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心里虽然很难受,眼睛却干巴巴的毫无反应。
没有泪水了。
他的眼泪,早就在身边人一个个离开时流尽了。
“带土啊……”卡卡西打断男人的话。
“你不要再说了。”他指着对方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你看,你快哭了。”

7

再一次走出地牢,也是黄昏时分。
卡卡西和帕克一路沉默,在看见相熟的店家时,男人才浅笑着寒暄几句。
帕克看不惯男人若无其事的表情,它吐槽,“你可真行,应该都看不清那人是谁吧?居然还能和他聊那么久。”
“我可是精英忍者啊帕克,不要小看我。”男人习惯性的摸出小黄书,却发现自己连书上的字也快看不清了。
“哼。”帕克冷哼着扭过头,“是吗?难道不是苦命鸳鸯吗?”
卡卡西停住。
他故意装出吃惊的样子,“什么苦命……难道你还看不出他有多讨厌我吗?他说的那段废话里,可是整整提了两次琳啊!”
老狗翻了个白眼。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死皮赖脸的找他了。”
说到此处,帕克忽然板起脸来,“说真的,卡卡西,你捧着一颗赤忱的真心,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滩恶心的红肉吧?”
“……”
卡卡西露出难堪的表情,“非要……说得那么难听吗?”
“不管我说得多难听,你都不会听的。”帕克太了解卡卡西了,它从小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它知道卡卡西的固执不亚于他那位毫无征兆便传出死讯的父亲。
他们都对自己太狠绝,却对别人太温柔了。
“但也不至于……”苦命鸳鸯吧?
帕克看穿了他的腹诽,“难道不是吗?你快要瞎了,他也快要死了,而他在临死前还惦记着打消你的负担,还故意说出那种混账话来让你忘了他。”
“喂喂……你刚才还说他恶心我吧……”
“是啊,的确是恶心,你们腻腻歪歪的样子的确是很恶心。”
卡卡西哭笑不得,“我们什么时候腻歪过?”
“难道没有吗?”
帕克忍不住开口,“他以前跟踪你去慰灵碑,还帮你做任务,甚至在你生病时替你做过一次早餐吧?不要装作失忆了,他的甜丸子可是让我终身难忘。”
“……”
“如果木叶知道你放过他那么多次,你会和他一起被开除忍籍的。”老狗提醒道。
“……”
卡卡西一语不发,他望向天空,居然连夕阳也变成了灰蒙的颜色。
灰蒙的夕阳,灰蒙的草木,灰蒙的影子,灰蒙的人生。
一想到连自己人生也不可避免的灰蒙,他忽然笑了。
“帕克啊,你知道在四战决战时,我们在神威空间里相互对峙,我一手刺穿了他的心脏吗?”
这下,倒换帕克说不出话了。
“我手持苦无朝他胸口捅去,我能感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血肉,黏糊糊的,就像当年我刺穿琳的胸口一样。”
灰蒙的夕阳愈发沉重,从轮廓开始渐渐模糊成一团灰雾。
“他也刺向了我。”
“但他故意刺偏了。”
卡卡西不敢去想带土为什么要放过自己,他甚至不敢去回想那天到底是谁先朝对方下的死手,他只记得带土胸口的温度,和那粘圌稠又烫手的血肉。
灰蒙与周围灰色的景物融为一体,最后终于连成一片,目之所及,全都是颓败的灰色。
他彻底失明了。
卡卡西低喃道,“如果他那时……该多好啊……”
帕克看见男人慢慢伸出手去,仿佛在试探着什么,而他的瞳孔已经涣散,已经没有神采了。
它转过头,不忍细看。
“好了好了。”帕克走上前去,咬住男人的裤脚,“导盲犬就导盲犬吧。”
“你别做出这种表情啊卡卡西,死的是他又不是你,更何况,他不该死吗?”

8

地牢里的天光从来稀薄,蒙上眼睛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带土把盖在眼上的布条拿开。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卡卡西说他哭了,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失明的人怎么看得见啊,自己真是太笨了,居然又被卡卡西骗了。
他又把布条盖上。
眼前渐渐出现灰色的图形,在黑色的背景中,这些灰色的图形漫天飘飞,变换出各种奇怪的形状。
失明。
他难以想象卡卡西失明的模样,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人,明明是最先冲入敌阵,英姿飒爽的把敌人撂倒的人。
就要。
失明了。
从此卡卡西便只能整日躲在家里,他拿东西会磕磕碰碰,脚会不小心踩空楼梯,他会辨别不了方向,不知道自己家门口的花到底开出了什么颜色。
他甚至不知道昼夜,会变得白天昏昏欲睡,夜里恍若天明。
他还会——还会——
还会。
布条是灰麻色的,密密实实的掩下来,透出灰色的薄光,好像什么的灰烬似的。
他快要死了。
快要死了的人,总之是什么都不在意了。
其实仔细想来,他从很早开始就在期盼死亡了。早在与卡卡西重逢的时候,早在和鼬一起屠光全族时,早在……早在被压在巨石下时。
那是他唯一后悔的事。
让卡卡西代替自己看这个世界。这句话像墓志铭一样刻在了他们心中,而那个傻圌瓜竟然真的记了十八年。
真是笨……卡卡……
他坐了起来。
“喂,有人吗?”他朝牢边喊道,“我想见火影大人,请把火影大人找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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